精华速览

近一个多月,国内 Personal Agent 赛道骤然拥挤:阿里千问Go、腾讯独立助手与微信内灰度、字节手机助手、阶跃星辰智能体手机、蚂蚁灵光以及 Today AI 的 2 亿美元融资,几乎同时指向个人 AI 助理。但 10 月 14 日豆包手机助手披露的拒绝自动化操作名单覆盖 155 款应用,微信、淘宝、美团等高频场景在列,腾讯系 66 款、阿里系 23 款,AI 应用之间也互相拒绝。矛盾由此显形:各方都希望 AI 成为新入口,却不愿把既有入口交给别人的 AI。竞争焦点已从模型能力转向长期用户关系、服务连接与操作权限,产业究竟在创造新增量市场,还是在重新分配存量流量与交易,目前尚无定论。

要点透视

  • 10 月 14 日,豆包手机助手公布 SAEP 协议 30 天公示结果及拒绝自动化操作名单,共 155 款应用,覆盖通信、社交、电商、出行、支付等高频场景,其中腾讯系 66 款、阿里系 23 款,千问、元宝、WorkBuddy、DeepSeek、Kimi 等 AI 应用亦互相拒绝。
  • 阿里 10 月 13 日推出千问Go,内嵌于千问 App 而非独立应用,首批演示航班延误理赔、淘宝价保、汽车保养询价预约,理赔款进入支付宝、价保在淘宝完成;9 月云栖大会宣布依托 Qwen 3.8 的 Agentic 能力服务 3 亿用户。
  • 腾讯 9 月底上线云端个人助理 LightVela,通过微信接入、全天在线;10 月传出开发独立 App“元宝助手”;PC 端 Marvis 于 9 月下旬从“修电脑”升级为“AI 管家”;微信原生助手“小微”6 月灰测,9 月内测“小微 AI 社交”。
  • 字节豆包手机助手 9 月发布消费者版,搭载该助手的 NaviX Ultra 开售,5999 元起,预约接近 40 万;其走 GUI 路线,靠视觉读屏与模拟点击,不依赖 App 厂商开接口,但技术预览版曾出现微信账号被强制退出、淘宝登录受阻。
  • 阶跃星辰 7 月 13 日发布 AI 终端品牌 STEPX、智能体操作系统 Step AOS 和个人智能体 Amoo,10 月 13 日首款智能体手机 STEPX Neo 发布,定价 3999 元,首批对接携程、支付宝、滴滴、美团等 API。
  • Today AI 于 10 月 21 日披露累计完成 2 亿美元融资,投资方包括 IDG 资本、腾讯、五源资本、蚂蚁集团、红杉中国、传音控股;国内版 9 月 25 日上线,主打持续观察与长期记忆,通过 Connector 连接企业微信、微信读书、百度网盘等。
  • Meta 的 Muse 上线 13 天下载突破 250 万,初期日活接近同期 ChatGPT 的 3 倍;但日均净新增用户从 9 月峰值 19.8 万降至 7.4 万,降幅 62.4%。9 月 20 日亚马逊封禁其代下单能力。
  • 摩根士丹利预测,中国消费 AI 可变现市场到 2030 年约 3000 亿元,主要收入仍为广告和佣金;其测算 Meta 平均每用户年收入约 70 美元,而用户消耗 5% 免费额度对应的年服务成本达 124 美元。

文章拆解

这轮 Personal AI 竞争的直接背景,是国内大模型消费级竞争目标的第三次迁移。2023 至 2024 年拼模型能力,2024 年至 2025 年初拼用户规模与免费,2025 年 Manus 带火 Agent 后转向任务交付,2026 年千问在春节 6 天完成 1.2 亿笔 AI 下单,说明“替人办事”在工程上已非瓶颈。于是竞争目标换成了长期用户关系:AI 能否持续记住用户、在用户开口前主动承接事务。谁承接得越多越久,用户理解越深,替换成本越高。

但 Personal AI 的价值来源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。一是增量需求,如航班延误理赔,过去因办理成本高于收益被放弃,Agent 把成本压到接近零后重新激活;二是存量替代,订票、购物、比价只是换了执行路径,并未创造新交易。两者比例决定产业性质:增量为主则是新市场,存量迁移为主则是对既有平台流量和用户关系的重新分配。Muse 下载爆发后净新增用户回落 62.4%,说明好奇心已被验证,长期高频使用尚未验证。

五条路径的差异,本质是各家既有优势与约束的映射。阿里同时握有 Agent 和交易平台,千问Go 更像旧生态整合器,把淘宝、支付宝、高德、飞猪装进对话入口,核心是让交易留在自己体系内;但搜索、推荐和交易若越来越多由 AI 完成,淘宝竞价排名的定价基础将受冲击。腾讯的底牌是连接,微信 14 亿月活既是优势也是约束,因此把更激进的形态放在微信之外,微信内只做灰度。字节缺的是权限,GUI 路线绕过 App 接口却易撞风控,其跨应用办事的卖点恰恰建立在 155 款拒绝它的应用之上。阶跃星辰以 API 合作避开 App 核心利益,但生态建设压力全在自己身上。Today AI 不依附任何平台,却受制于平台手中的 Connector,且腾讯、蚂蚁同为股东,需在两大生态利益间保持距离。

更关键的变量是中国超级 App 生态。海外服务相对分散,接口和浏览器为 Personal AI 留出连接基础,冲突仍是点状的,如亚马逊因广告收入封禁 Muse 代下单。中国则是微信、抖音、淘宝等少数平台聚合服务、交易、支付与用户关系,数据互相隔离,155 款应用的拒绝清单是这道壁垒最直接的呈现。平台面临两难:开放可能失去流量分发和广告收益,封闭可能错过下一代入口。大厂自己的 Agent 也在绕开自家 App 的搜索与推荐,因此这更像一场巨头主动推动又必须谨慎应对的自我变革。

值得关注的变量有四:跨平台连接能否持续稳定;用户是否愿意长期托付事务;商业成本能否被收入覆盖;以及 Agent 负责选择、平台负责履约时,流量、数据、收入和用户关系如何分配。前三者尚待确认,第四者是利益问题,也最难解。法律层面同样未给出裁决,美国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已撤销亚马逊对 Perplexity 的初步禁令,理由为访问服务器的是用户本人、AI 只是工具,意味着冲突最终要在商业层面解决。微信选择自当网关、服务走小程序、支付走微信支付,提示未来竞争可能不是开放 AI 对抗封闭 App,而是谁成为必须被经过的网关。押注者与害怕者,如今很可能是同一批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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